那家咖啡店。

“在下长安城李白,请多关照。”

“这长安最美的便是十五的烟火,有空一起看啊~”

“执剑嘛……守护咯。”

“以一己之力当然无法扭转战局,我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拼尽所有!”

“我要点亮这长安城的夜灯。”

“万家灯火啊……”


“……”

“嘿……对不起……”

《人世间—信》

“给阿宓的一封分手信。”

妖历775年,神历483年。

【“这封信,给我最爱的爱人。”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是否能收到,也不知道我以前写给你的信你是否收到,那么久,你一封信也未回。我已经很久没有你的音信了,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安好。”
“或许你已经有了比我还好的女孩了,或许你不再喜欢女孩了。”
“这都没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否快乐。”

“你曾告诉我,我是你一生中忘却不掉的存在,纵然海枯石烂,心中总会有个我的位置。”
“我现在告诉你,我也一样。”

“你不知道吧,你走以后我去了北夷,那里很冷。比你最后离开时对我说的话还冷。这里也没有梅花。”
“记得你说,我会找到比你更爱我的人。”
“这是当然的咯,我这么好看。”
“哈哈,你不要介意我的自恋,你不是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嘛!离开了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你是否后悔?”
“北夷有很多好看的人呢。小哥哥小姐姐都有,比你好看的也有。可他们都不是你。”

“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

“我想你了。”】

李白看到此处,捏着信的手紧了下,光滑的纸面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褶皱。
“看下去。”曹操拍了拍李白的肩膀。“我了解甄姬,这不是她舍弃一切化为洛河的原因。”
李白侧目,看了看城墙之下最后的一道防线,滔天的洛河。

【“我们相遇在江南水城,那是和温婉的你很像的城镇,你在水边放花灯。”
“我还记得你那天穿的是一条水蓝色的长裙,我也是。就是这同色的长裙让你我相识,所以至今我仍爱穿蓝色的衣服。”
“你说,好巧啊姑娘,放花灯么?可是你没有花灯啊,要不放我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并蒂花灯是给喜欢的人放的,你就是占我便宜。所以看到我凭空凝成的那盏花灯时,那个诧异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
“你说,真是个好姑娘,不但人美,手也巧。”
“我才不会被你的夸赞花言巧语骗到呢。告诉你名字,只是……只是因为贪恋你的美色而已!”

“那天我们玩的很开心,那是我到异地最开心的一天。”
“而我也知道了你的名字,甄姬。”

“甄宓。”

“不怕告诉你,这是我今生最爱的名字,你也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我是寒冰的代表,我是冰雪的化身。”
“可,我这冰雪,都没有你冷。”

“你说我不过是个花瓶,说我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你说我是你的累赘。”
“可你曾说过我是个才女,你是在打你自己的脸呢,连借口都找不好。你还是依旧那么蠢。”
“你直接了当不要和我在一起了不就可以了么?我会走的。”

“你啊,你凭什么祝我幸福。”
“没有你,我拿什么幸福?”

“我这么了解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逼我离开,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给不了我幸福。”
“我们都是女人,我们在一起要克服世俗的眼光,要克服各种阻挠,甚至死后都没有人给我们上香。”
“你怕我受委屈,所以你要当那个坏人。”

“你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到地下也不会。我要你来哄我,让你一直对我亏欠。”
“直到下辈子,直到生生世世!”

“我当初离开,也不是因为生气了,我从没生过你的气。离开,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我骗了你,可我不打算道歉,就让我们互相亏欠,让我们都挂念彼此,好不好?”

“当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是说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昭君书。”】

“怪不得,怪不得。”李白喃喃低语。“怪不得那天喝酒时,她说她一辈子都对不起那个女孩。”
“嗯。”曹操拿着王昭君写给甄姬的信,心情复杂。“她以为她离开了,会对两个人都好。她以为她很爱那女孩,所以放手让那女孩去寻找自己的归属。”
“可是啊,她忘了,自己一辈子忘不掉那女孩,对方难道不是么?”李白接下曹操的话。
“同性又如何,这跨越性别爱恋,比那些异性恋又相差几分?可她们在一起的过程却比异性恋辛苦数倍。”曹操感慨。

这封来自北夷的信,到达甄姬手里时,她挣扎了许久,还是拆开了。
无非就是因为封皮那句“给阿宓的一封分手信。”
或许她自己也知道,那女孩从来没有当做她们分开了。即使在遥远的北夷,信还是一封接着一封的寄。抱怨着北夷很冷,抱怨着她为什么不跟她一起,抱怨这里的气候对皮肤很不好。
像是她们还在一起时的小抱怨。
而这所有的抱怨,无非就是,跟她说。

我很不好,我想你了。

这封名为“分手”的信,甄姬知道,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让昭君很冷心的事情,那女孩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她没想到,这冷心的缘由,竟是她的身死。

在那陌生的北国,冰雪覆盖的地方,那女孩就静静睡在哪里。
没有亲人,也没有她。
就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对她的无尽思念,带着无尽的孤独无助,带着一声声对她的呼唤,沉睡了。然后永远都不会醒来。

“我倒是想说对不起,可她也得能听到啊。”化作洛河的前一晚,甄姬对李白说。“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会有回应的。所以我只能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在那之前李白从不知道甄姬还会喝酒,也不知道她喝起酒就那么不要命。
她一杯一杯灌自己,喝着喝着,就泣不成声了。

然后李白就看着甄姬抱着酒壶踉踉跄跄的走了。夜空中悠悠回荡着一句诗,是她常念的那句。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如流风之回雪……”

——人世间,系列之一。

《人世间—坠落》

邦信。

“我怕太肮脏的我配不上高高在上的你,所以只能将你拉下神坛,与我一同挣扎在尘埃之中。”

妖历772年,神历480年。

“臣服?”孙悟空扯出一个冷笑。“刘邦,骄傲如你……竟也会说出‘臣服’这两字?”
王座之下,单膝跪地的吸血鬼伯爵,森森抬起了头。“只要给我我想得到了。代价再重也无所谓。”
“那个教廷使者?”孙悟空道。
“是。”臣服?他刘邦……从未有过如此。狼狈。
“我孙悟空从不需要追随者,我需要的是……牺牲品。”孙悟空轻声说。
刘邦垂了眼眸,再次抬头时血红色的眸子中已经看不到一丝犹豫了。“牺牲品就牺牲品,纵万劫不复也罢,只要能得到他。在所不辞!”
“疯子。”孙悟空唾了句。“可我不需要你,刘邦。醒醒吧,跟着我没有好下场的。”
“我是疯子,你不也是么?”能做出毁灭天下这举动,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孙悟空咧嘴笑了。“我可以帮你,但这是我想帮你,与你没有关系你懂么?”
“我是疯子,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对吧。”
刘邦看着那个已经魔化成怪物的猴子,仿佛岩浆有在他身体里流动。他站在那里,火焰的翅膀剧烈地燃烧。
那怪物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圣殿被毁了,孙悟空干的。”听着小蝙蝠的汇报,刘邦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晚,红月盈空,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孙悟空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影踏空而来,半空中就远远把手中的人冲刘邦丢了过来。
刘邦腾起接住那人,稳稳落下。

“谢谢。”刘邦对着转身离去的身影艰难的道,声音几乎哽咽。
他无法……无法保持理智,对着怀中这个面孔。
那身影连停顿都没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从没想过我还能见到你,我以为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是我要死在你手中的那一刻呢……”刘邦抚摸着韩信的脸颊,将脸埋在他的发间,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
“还能见到你,真好……”

獠牙陷入动脉带来的痛觉刺激地韩信醒来,入目昏暗的大殿让韩信的心一沉。
“刘邦……”韩信沙哑着开口,但他没有挣扎。
他有挣扎的余地么?从獠牙传来的血族毒素侵蚀着他体内仅有的少许圣光。
圣光泯灭的那一刻,就是他死的那一刻。
“真是遗憾……”

“是啊,没能杀了我真是遗憾。”刘邦抬头,与躺在祭台上的韩信对视,白发几缕散落在红发上。“我杀了你最敬爱的老殿长,杀了你最喜欢的圣女小姐姐,杀了你身边所有的朋友亲人。让你这十几年来不敢与任何人有半分关系,让你孤独无助十几年,让你被仇恨支配十几年。”
“你该恨我。”
“我很荣幸。”
“恨越烈爱愈深。”

“不是的,不能在圣殿继续与你周旋了真是遗憾。”韩信闭眼,皱头轻皱。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许久的沉默后,韩信开口。“为什么你会成为吸血鬼伯爵,为什么你的血统这么强大。你原本是圣殿骑士的,一个人类,不可能成为亲王。一个吸血鬼,也不可能承受得了光明的洗礼。”
“为什么你仅凭人类之躯便可承受亲王血统?”
韩信脸上,少有几分不解与迷茫,还有几分痛苦的神色。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柱子。

“是欲望。”刘邦乖巧的抱腿坐在韩信旁边。“肉体死亡的那一刻心中的欲望越强,成为吸血鬼那一刻血统就会越强。”
“你就这么想成为吸血鬼么?”视线逐渐模糊,圣光开始渐渐泯灭……“人类的血液对你的吸引力就那么大?让你不惜散尽体内的圣光坠入黑暗?”
“不是的!”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刘邦颤抖了下。“我的圣光,不是我自己散去的,每个人都有份!他们逼迫我,成为祭品!”
“圣光击碎圣光,我的力量被散去。但他们没有料到我会没死,没成为吸血鬼的食物,而成为了亲王!”
刘邦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韩信的生机已经越来越弱。

他快要死了。

“喂,你可一定要醒来啊,醒来杀了我。”刘邦用冰冷的身体拥抱韩信,像是要夺走他最后一丝温暖。
“但是,”眼皮好重,抬不起来。韩信趴在刘邦的肩膀上,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刘邦耳边。“我根本……不恨你。”
“我好累……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不想活着。”
“人世间有太多的痛……”
“太多的怨恨,众叛亲离,兄弟反目,爱人永隔。”
“你以为你真就那么强大,谁都奈何不了你啊……那只是我在圣殿为你掩护,遮住了你的气息。”
韩信满足的笑着,纯真的笑意当真就好像是个小孩子,在刘邦怀中拱了拱自己的脑袋,感叹道。“能死在你怀里真好,我没有欲望,没有任何支撑我活下去的欲望。”
“我要死啦……”韩信凑到刘邦耳边轻轻说道,像是二十年前那个红发的孩子趴在紫发少年耳边的轻喃一样。
风静静抚过脸颊,阳光撒在草地上,鸟鸣声声……

刘邦抱着韩信的手一颤,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从万丈悬崖掉落,猛地沉了下去。一阵绞痛!
“你不要死啊……”
“我告诉你我当初醒来的欲望,是你啊!”
“想要见你一面,想要回去,想抱抱你,想和你活下去!”

韩信的瞳孔紧缩了下,逐渐放大,他慢慢瞌了眼。

风刮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音,殿门大张,五颜六色的花窗在月光下折射下投出斑驳阴影,那个不可一世的吸血鬼亲王,抱着红发的尸体失声痛哭……
他的翅膀垂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哽咽中洒出。

“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那年我被推出去当作祭品的那一刻我就该知道了,这么肮脏的我配不上圣坛上的你。”
“我在黑暗中挣扎,我想见你一面。”
“哪里很黑的,没有光没有希望,只能一个人走。我一想到你说了要等我,我就一定要醒过来。”
“想看看你,想抱抱你,想跟你说我多么难过。”
“你当初在我后背上留下的枪伤还在呢,我一直没有复原。”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跟我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冰冷的手滑过刘邦的脊背,撕裂的伤疤从翅膀根部一直延伸到尾骨,虽然不再血淋淋了,可这狰狞的伤疤仍在无声的控告他的罪行。
刘邦忽然呆住,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他抱着韩信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我以为你不愿再醒过来了呢……”他像是抱怨般的说道,声音低到韩信几乎听不到。他眼中腾起团团雾气,定定的看着韩信,看了好一会,终于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生活下去的么,所以我回来了。”韩信张开巨大的骨翼,环抱住刘邦。
忽然很想知道当初这少年醒来时是什么心情。大概是迫切的想见自己一面,然后发现自己变成这般模样。
獠牙,翅膀,血瞳,白发。
他们的敌人——吸血鬼的模样。

他那时该有多绝望,韩信难以想象。

“你应该告诉我为什么的。我只差你一个解释,魔鬼如何,地狱如何。”
“杀人也罢,灭世也罢,你说了,我就一定会陪你一同的。”

题外话。
可能有人会说刘邦性格改动的太严重,也确实。
他应该是运筹帷幄君领天下的姿态,这里他的形象却是如此软弱。在此对那些喜欢刘邦的说声抱歉。
这样写他的原因之一,是,无论多么强大的存在都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软弱的一面的。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舍弃所有的锋芒丢下盔甲,坦然相对。

韩信就是刘邦的软肋。

——人世间。

《人世间—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鱼酒。
“梦中之事,就让他留在梦中就好了。又何必执着于将他寻出呢?”
“可我就是执着着,倾尽所有也要找到!”

妖历469年,神历351年。

我是庄周。

那是随意的一瞥,却看到那狐狸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煞是熟悉。那狐狸走后他就做了一个梦。
那是关于……一个侠客和一个沙漠守护神蜃楼王的梦境。
【“你是沙漠的守护神蜃楼王?”这是初见。“真弱,还是由我来守护你吧!”
“你叫庄子休,我叫你子休好了。”侠客揉着金色身影的发顶,咧嘴笑着说。“什么大不敬,你我有什么不同么?”
“神明又如何?难道就不需要人的守护了?”
“子休,为什么喜欢蝶?逃避么?别逃避,有些东西你越是逃避它就越是放肆,它扼着你的喉咙,叫你不得好死。”
“子休,你知道么?你就是我的全部,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子休,原来你这么强大啊……”侠客看着满天飞过巨大的金色鲸鱼,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子休,大战来了,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子休,今天死了好多人。”
“子休,我已经成为将军了,我见到我国的公主了,她真漂亮。”
“她死了,子休。”
“子休,我好累。”
“子休,我的国灭了……”侠客失魂落魄的看着金色的身影,眼神空洞着没有一丝光亮……
“子休,我要去流浪了。”那个侠客的脸模糊不清,他似乎是笑着跟金色的身影告别。
“……”蜃楼王看着侠客离去的身影,没有挽留。
蜃楼王一职掌管时间,他的职责就是除掉那些不遵循时间规律的存在。没想到他也会成为这种违背者。不,这其实早有预料的,不是么。
蜃楼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动用他自己的力量,与幻境不同,是真真实实的力量。
白骨长出新肉,花朵收敛含苞,废墟重新站起,金色漫遍世界。唯一人的身影如流沙般消散了,不见踪影。】

那只是一个梦境么?可却那么真实,叫人忍不住去相信。庄周睁开眼,看着头顶晃动的树影,又轻轻闭上了。

自从见到那个青丘来的狐狸后,贤者已经浑浑噩噩好久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人们几乎都怀疑那狐狸对贤者做了什么,但是事实那狐狸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远远望了贤者一眼就走了,而贤者却对着他的背影沉思了那么久……

我是李白。

“剑仙大人,您总说执剑江湖快意天下,乃人生追求。那剑仙大人,可否告诉我,为何您的眉心总是带着苦涩呢?”小狐狸靠在树下,眯眼问醉倒在一边的李白。
但迎接她的却是久久的沉默。
“罢了,每次问你这个问题你都沉默。那我便不问了。”
话罢,小狐狸真倒是在舔酒喝,没再像以前一样缠着李白去问了。

兴许是觉得意外,李白动了动狐狸耳朵,悄悄听小狐狸在做什么。是悉悉疎疎的穿衣声。
李白瞬间僵硬了,动都不敢动一下。这狐狸就这么变成人形了?
“李白哥,我要离开了。女娲娘娘命我去迷惑纣王,我这一去定是好久。”小狐狸大概的穿好衣服了,李白回头的时候她正盘腿靠树酌酒喝。“女娲娘娘说此去失去面对我的命劫,过得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回不来了。”
李白悄悄抬眼看着她。
“我这一生也没什么牵挂的,狐族也就你一个有那么点不舍,所以去就去了,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她转头冲李白咧出一个笑。“所以,真的不告诉我么?你一直在流浪,我跟着你了那么久,也早看出你一直是在寻寻觅觅。”
“剑仙大人,是在寻找一人么?”
“……嗯。”李白低头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您可找到了?”她问。
“找到了。”李白轻点了口酒。“他虽换了发色,变了容貌,甚至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但他就是他,我知道的。”
“那为何不去找他?”小狐狸嘻笑着又问。
李白露出平生第一次颓废的神情。“我不敢。”
“他出现在我幼年时,周身围满金色的蝴蝶,像精灵一般在湖边对我笑。”
“他说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他所有的罪孽,他说他错了。”
“我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我只清楚一件事,他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的命。”
“所以我只能坚信他真的存在,我能找到他。”
“我这些年只执着于将他找到,却忘了思考他是否记得那件事,他是否认得我,他是否……记得我。”
“我终于找到他了,我知道是他,只是……”他所有的话,最终只归于沉默了。

“有些人只一个眼神就让深信不疑,有些希望只一个幻影就能让你付诸所有,有些事就一个雏形就让你期盼结局。”小狐狸垂了眼帘,舔了口酒。“你若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一路到底。反正这都是你的选择,你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了,现在放弃不觉得不甘么?”
“是啊……”李白抬头,侧目望向东方,那是世人朝拜的方向。贤者的居处。

“不甘。”

我是庄周。

庄周怔怔的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白发苍苍却是少年面孔,他坐在巨大的鲸鱼身上,面对着他,庄周仿佛就是面对自己。
“疑惑么。”那人轻笑。“我们虽面容身体都不一样,却熟悉的就像自己。”
“疑惑是当然的,你是我梦中之人吧。”庄周坐在鲲身上。他们一样拥有巨大的鲸鱼,一样跪坐其身,一样的有蝴蝶落于发梢。
不同的是,那人无时无刻身体不飞出金色的蝶,在空气中消失。
那人哑然失笑。“那不是梦。是现实。”
“……是前世?”贤者略有些不确定。
“不。”那人摇了摇头。“是未来。”
“我……很抱歉,关于你,还有李白。”那人垂了眼眸。
“李白?”庄周问到。
“是侠客。也就是那只狐狸。”那人看着即将西沉的太阳,没有表情。
落日的余晖撒在他的脸颊,就像即将消失的精灵。

“我背弃了时间的规则,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年幼的他。可那一瞬我忽然想起来——时间这个东西啊……不可以随意触碰。”
那人看着贤者微微疑惑的面容,接着说。
“我本不该忘了这件事情的,可却偏偏忘记了。这就是命。”
“在你以后的岁月里,会有记忆的断层,是被施加的封印。封印记忆的力量我起不了任何抵触,我来到这里才明白为何我一点都不排斥这封印。”
“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力量么。”庄周轻笑。“你会封印我的记忆吧。”
“对,但我会留下一个印象。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狐狸的请求,任何的。”那人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这很不公平。”
“我知道。这是我的罪,却要你们来承担。”
“不,这是我们的罪。”庄周摇头。“可有些事是逃不了的,你封印了记忆又如何,若干年后,那个梦中,你们还是相遇了。”
那人低了头,张口深呼吸了下。“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避免后来的遇见。”

“蝶啊,是逃避。”贤者直视着他的眼,一字一顿的说。

我是李白。

他终于站到了贤者的面前。他看着他不喜不悲的面容,一时间百感交集。
“子休?”
庄周看着李白,不出所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嗯?”庄周看着李白慢慢冷却的笑意,皱了好看的眉。
“在下李白,青丘一只不知名的狐狸。”
“不,阁下不必谦虚,您的身份,我看得到。”庄周带着笑意回到。“青丘圣子,李白。”他还看到,他的结局。
狐族的灭门。

“贤者,我有一个疑惑,不知您能解答么?”李白沉默了好久好久,才缓缓开口。
“您说。”
李白看着他不咸不淡的笑容,是很温暖,可那也是距离感啊。他露出了很悲伤的表情。“我有一个梦,梦到了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梦醒后我却找不到他。于是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寻觅,我希望我能够找到他。”
“我找了很久很久了。您说我该不该继续找他?”

“梦中之事,就让他留在梦中就好了。又何必执着于将他寻出呢?”贤者说。

“那倘若我偏要去寻呢?”他一字一句,字字铿锵。他直直地盯着庄周,一瞬间捕捉到他眼中的错愕。“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找,一直寻。纵然他不记得我又如何,是我自甘铭记他的。痛又如何,我自己的选择。”
“他不记得我,又算什么?我可以让我们重新认识,重新来过。”

“我是永远,不会放弃的。”

“拭目以待。”
庄周刚说完这句话,就呆呆的看到嘴角带着不羁笑意的李白,身上牵出一根线,慢慢于他的线缠绕。
一圈一圈,像是生生世世。


贤者看得到世间任何一个人的命格,任何妖魔的命运,任何物的结局,可李白身上显现的信息,却一点一点消失了。
什么都看不到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按下了撤销键。

很久很久以后,也是很久很久以前。贤者送别狐狸离开时,就注定了他会等待百年,直到再次遇到他。

故人故里待君归。

题外话。

“我以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四处漂泊,其实只是掩饰至今没有找到愿意驻足的地方。
——马良《坦白书》”
有时候一直寻找的,不仅是一个驻足的地方,还有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文中贤者与蜃楼王的对话其实很多余,我却还是细写了。写给我自己的。
那是曾经的我与现在的我,他们的对话。人总是越来不如越。

《人世间—眼泪》

系列二,机甲篇。刘备,孙尚香。

“孙尚香,眼泪是由什么组成的?”
“100%的解脱。”
“不,是100%的无奈。”

妖历772年,神历480年。

是夜。
刘备依旧与那时一样喜欢挑逗那只肥鸟,看着它蹦蹦哒哒地在自己草帽上。
可与那时不同的是,而今他手中握地不再是那个女孩的手了,那双手,换做了一张机甲的面容。一张破碎的,再也不会有数据闪现的机甲面容。

让时间往前推三年,这是故事的开始。

代号孙尚香的机甲,是刘备的私有物品。那是刘备成人那天得到的礼物。
在一个墨绿色的铁盒子里,这个女孩蜷缩在里面。
而后她就一直跟着刘备了。

刘备总喜欢问她一个问题。

“孙尚香,你觉得眼泪是什么组成的。”这是他与家族决裂时问她的问题。

“眼泪是一种弱酸性的透明的无色液体,其组成中绝大部分是水,约占98.2%,并含有少量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补体系统等其他物质。”孙尚香回答。“系统告诉我的。”
“我是说你认为。”少年转身光着脚走在石板上。
“……?”孙尚香不明所以的跟在他后面。
刘备随手把长发扎了起来,然后他就坐了下来。“眼泪是由20%的懦弱,30%的不甘,40%的无奈还有少量的痛恨与嘲讽组成。”

“机器人。”刘备轻喃。
他极度厌恶孙尚香,因为她是家族的礼物,他错把孙尚香当做家族来恨了。
他曾经对孙尚香说过,“你别说保护我,别说为我好,你赶紧滚是最让我开心的。”
可孙尚香没滚,她的系统任务就是保护刘备,不准离开他半步。
他无数次留给孙尚香绝毅的背影,无数次背叛孙尚香,无数次捉弄孙尚香可也无数次拥她入怀。

孙尚香绝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刘备这么说着,也这么觉得。

他曾经把孙尚香拆开过,看着那机械的眼眸渐渐暗淡,没了光亮。她身体里确确实实都是机械,跳动的心脏也是机械的转轴。
是机器人。
可为什么……她会对着刘备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那种充满希翼又畏惧的神情。像是喜欢又不敢奢望的那样。
这不是一个机器人该有的表情。于是他坏心思的拉起孙尚香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如他所料,孙尚香果然僵了。

“喂,孙尚香,你到底是不是机器人。”刘备再一次从背后抱起孙尚香,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她。
“是。”孙尚香尽管不是第一次被他搂腰了,可刘备的手环着她时她还是会僵掉。
“你喜欢我。”他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她真的是机器人。于是转移了话题。
孙尚香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她想转头看刘备,脑袋却被摁住了。
“回答我是不是。”刘备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但,大概不是。”孙尚香的回答令刘备不太满意。
他松开了孙尚香,任由她转身看着自己。
忽然他低头吻了孙尚香。

脑袋急剧地升温。
刘备放开了孙尚香以后,她的温度又慢慢降了下来。
系统告诉她,她现在很开心。
很开心?孙尚香怔怔看着面前坏笑的人。这个人啊,满口谎言。他厌恶自己,而她一个机器人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恨她入骨的人了呢?
可,他吻了自己。她很开心。

“是不是?”
“是。”
……
“真恶心。”

孙尚香低头看着搂在腰间的手。
你看这个人啊,他说着她恶心,又紧抱着她不放。真是奇怪啊……

有水滴在刘备的手臂上。他楞了。
那是孙尚香的眼泪。

透明的水顺着孙尚香的脸颊划下,一滴滴砸在刘备的手臂上,他忽然间慌了。
不是机械么?
不是没有感情么?
不是家族的东西么?
为什么自己会慌了呢?
为这个自己总是当做玩具的机器人心疼了?

莫名的烦躁。

“哭了?”刘备笑嘻嘻的把孙尚香低着的头掰起来,眼睛中冷若冰霜。“你是机器人嗳,怎么哭了?我欺负你了么?”
“没有。”孙尚香拨开刘备的手,后退了步。
刘备看着她疏离的动作,一丝怒意划过,随即又释怀了。“你什么时候坏掉啊。”
“等系统老化。”
“老化以后不是可以翻新么?”
“那就不是我了。”孙尚香默默握紧了拳头。

“这样最好。”

那时刘备还离不开孙尚香。他需要她精准的推算能力,和随时随地都能推出去的挡箭牌。

后来就好了,他有了许多同伴。

明明已经很多次了。
应该习惯了刘备的捉弄了啊,为何他的每次挑逗,孙尚香仍会紧张。
你明明知道这个人他没心没肺,他定会辜负你,为何还那么执迷不悟呢?真傻。
可能因为她是机器人,也可能是她太喜欢他了。

他那天看到落寞地站在一边的孙尚香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看着刘备身侧的诸葛亮,忽然露出很失落的神情。她没用了,该被舍弃了。

诸葛亮的推算能力不仅不劣于孙尚香,他的预判能力还远远高于孙尚香。
不论是张飞关羽,还是赵云诸葛亮,他们的能力都不低于孙尚香。
刘备也已经成长很多了。
他不再需要孙尚香的保护了。

可他没有放过孙尚香,依旧时不时把孙尚香拖出来玩。
他定是把她当做他的私人玩具了。孙尚香苦笑,刘备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唯独她。
她知道的,她只不过是刘备的一个私人玩具罢了。

刘备是一个心思很坏的人。
孙尚香这么说了,她也这么觉得。

要么他怎么会带她去看那盛大的烟火,带她去看那绚丽的花灯,带她去品那美味的糕点呢?

他真的是一个坏心思的人。孙尚香侧目看着淡笑的刘备。
“你带我看花灯看烟火,是不是为了告诉我,我只是个机器人,不配欣赏这些。”
刘备脸上的笑容一僵,笑意渐渐化为了嘲讽。“是啊,我就是要你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机器人,人造人。”
他狠狠捏着孙尚香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不要以为你拥有人的外貌你就真的是人类了,真是可怜。感情?你不配拥有。”
孙尚香笑了。她就知道,刚刚一瞬刘备流露的黯然定是错觉。你看啊,他真的是一个心思很坏的人呢……
“孙尚香啊孙尚香……”刘备放开她仰头大笑,笑的肆意,笑的猖狂。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那泪确实流了下来。

“孙尚香,眼泪是由什么组成的。”
“100%厌恶。”
“……答的真对。”

刘备笑嘻嘻的转身了。
笑容在转过头的一刹那换作了苦笑。
100%的厌恶,是啊100%的厌恶,厌恶我自己明明爱的癫狂却还要自欺欺人。

我爱你啊孙尚香。

“孙尚香,我有后悔过什么事么?”
“没有。”
“……”刘备默默无言,大步往前走着。

胡说。
我刘备此生不为任何事后悔过,唯独对待你这件事,我后悔了。
我后悔我开始对你不好,我后悔,可你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啊,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孙尚香啊……

自那次灯会以后,刘备在没亲近过孙尚香了,连靠近都不再了。
因为……战火燃烧起来了。

纵然他们早有预料,提前做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这战争的惨烈程度。
尸骨成山。

或是爱意得不到回应,或是恨意得不到宣泄,有些人的魔化终是无奈。
所谓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布蝉,邦信预告。)

刘备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军队该怎样部署,军粮要怎么分配,要做怎样的预备,战争要打的时间,民心所向等等。
他与诸葛亮讨论了许久,诸葛亮昏睡过去被赵云带走后,他仍在思量。

孙尚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多准备了些水果给刘备。据说水果对人类的身体好。

刚放下就被刘备回身抱住了。
她在挣脱时听到刘备不许动的命令,又停下了挣扎。系统是禁止她违抗刘备的命令的。
这次他没作多余的动作,就是抱着。紧紧地抱着。
“孙尚香……”他可能昏睡了过去,抱着她低声轻喃。

那应该是刘备少有的,脆弱的时候。

他从背后紧紧抱着孙尚香,头搁在孙尚香背上沉沉的睡了。
孙尚香知道他自从做了主公以后再没熟睡过,每次睡的都很浅。第一次睡的这么毫无防备。是太累了么。
孙尚香这么想着,就一动不动进入了休眠状态。
忽然孙尚香被惊醒了。是错觉么,有水滴在她的脖子上。
她小心翼翼的回头,避免吵醒刘备。

不,不是错觉。他哭了。
“对不起……”他说。

……
为什么?

刘备去了战场,他禁止过孙尚香跟随他去了,可孙尚香执意要跟着他。
一句话不说,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气的刘备只想把她拆了!

倘若知道她会死在哪里,刘备怎么也不许她去的。

他还是小瞧了吕布的实力。
魔种战神吕布。
尽管诸葛亮已经把他的实力同他上次出世的实力向上提了数倍,却还是低估了他。
或许因为貂蝉,他才那么强大。

“我绝不允许自己失败。”那时候他这么说道。

他是个英雄。
刘备知道,如果吕布不是敌方阵营的将领,他们定会做朋友。
只可惜他再敬重吕布还是要与他为敌。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刀刃相见。

吕布太强大了,他是狼狈的被诸葛亮打昏带回来的。

可他没救孙尚香。
“我是个军师,主公不在的时候要以大局为重。有些东西可以舍弃。”诸葛亮说。
“可我没有不在,”刘备拳头紧握,冷冷盯着诸葛亮。“她也不可以舍弃!”
这是他从未展露的暴戾的一面。
“你在怪我舍弃了孙尚香?”诸葛亮冷笑回敬。
“是。”
“那你认为我们能击败吕布么?”诸葛亮摇摆羽扇。“倘若不是你妇人之仁我们怎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你敬吕布是个英雄,我也是。可我仍然能够毫不犹豫的布下绝杀令,为何你就犹豫了呢?”
“幼稚。”

“我甘愿幼稚。我就是想作我喜欢的事,爱我所爱之人,为此我可以舍弃所有!”
而诸葛亮侧身看向窗外,仿佛没有听到。

“汉蜀绝杀令,击杀吕布!”

“不择手段!”



“孔明,芯片翻译出了来么?”刘备攥着一个墨绿色的残骸,拇指一遍遍地摩擦着。
“嗯。”诸葛亮递过一个芯片。“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人世间。

系列二。《痴》揭晓孙尚香死情。

《人世间—开端》

猴子,妲己。

“问人世间最痛彻心扉之事为何事?”
“我生,她死。”
阴阳相隔,只道人生最悲伤之事。

妖历771年,神历479年。

我是孙悟空。

我居住在一片仿若世外桃源的山上,灼灼桃花开满了整座山,虽然看着是挺好看但我更希望它赶紧结成果子。
自己家种的可比潘桃园的好吃多了,天然无污染!

这是我自成佛以来一直居住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没有妖魔敢来,可最近……我总觉得这地方闹鬼了!
比如在山上最高顶的那棵树下,我总是恍惚看到个影子,可我认真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再比如有一只狐狸总是出现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我有几次见到它在甩它棕红色的毛。水溅的哪都是!可每当我走近又是虚无一片。
一两次也许是错觉,但时不时发生的就不正常了吧!我是佛,自然不怕鬼怪之类的,但自家忽然多出了个什么东西心里怎么都觉得不爽吧!
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

我开始在影子总是出现的地方蹲点,等着那个影子出现。以我的力量,要隐藏谁能找的出来!
我变成一块石头静静躺在水潭的水下,水潭里悠悠游过的鱼儿撒下的影子让头顶的光忽隐忽现。
恍若梦境一般。

一连好几天都这样,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见到那个影子了!
那是一只小小的火狐,额头与耳尖是漂亮的红色,眼眸明亮,它眼中偶尔灵光不知怎么竟如此可爱!
“喂,狐狸!你怎的出现在俺的地盘?”我变回原型,湿漉漉的从水底爬出来。
我以为它会吓一跳,但它却像没看到我一样甩完毛懒洋洋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怪哉怪哉。我朝那狐狸走过去,刚走了几步就哑然失笑了。
我说呢,这狐狸,不是妖不是魔,不是仙子也不是幽魂。只是一丝漂浮不定的执念罢了。
没有思想没有实体,只是如同幻境般不断重复当时的那个场面。
怪不得不怕我呢。不过这执念能在这地方停留这么久,执念的主人得有多执着啊……我不禁感叹。

不甘,思念,不舍,痛苦。不同的情绪交杂组成了这只灵动的火狐。
忽然间我楞了。脖子像是被毒蛇一圈一圈紧紧勒着,它的獠牙就在我的喉咙上!我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什么?那是……我的执念啊!

这不甘,这思念,这不舍这痛恨都是我自己!?
一瞬间我感到手脚冰凉,这漫山遍野的执念,水边火狐,树下靓影,叶间女孩,还有山洞中错落的人儿……都是我的思念?
可……那是谁?

我的脑袋里响起了无数声音,像是时光快速在我耳边回流,那嘈杂的声音……吵的我脑仁儿生疼!

“大圣你救了妲己?”
“大圣妲己的青丘没了……”
“大圣妲己很乖的,妲己不会惹事……”
“大圣妲己最喜欢你了,真的!”
“大圣会保护妲己的,妲己相信!”
“大圣妲己最喜欢你呢!”
“大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没有之一!”
“大圣最最最,最最最帅了!”
“大圣,你看我化形了,喜欢么?”
“大圣我喜欢你。”
“大圣怎么不准妲己为大圣死!妲己有九条命而大圣只有一个!”
“大圣你要知道,妲己作为你的枕边人,不只是在你身后只会嘤嘤哭泣的废物!”
“大圣你会娶我么?”
“大圣,去吧。花果山有我呢。”
“大圣,此去西天,一路小心!”
“大圣……”
“大圣……”

“大圣,欢迎回来。”

“妲己……”我眼前闪过一个柔笑的女子,她笨拙的还不会完全化形。那毛茸茸的耳朵直直的竖着,在看到我时才会松松的耷下来。
我从不知我的声音竟如此沙哑,像是几百年没有开口说话话似得……

我记得我花果山多了只狐狸的时候,是看到这火狐逃至山脚的时候。她浑身是伤也不束手就擒,生生用一条命换了两个刺客的死。
也使自己的心智和年龄都倒退两百岁。
这狐狸的骨气煞得我心,于是我收留了她。

若知道她这么吵闹就不收留她了!
那以后我总是要抱着只没多大的小奶狐狸,她那时候最多的就是憨睡。
一醒来就大圣大圣的叫我,奶声奶气的夸我。
我知道她只是怕再被抛弃。
她睡着时偶尔颤抖的身体不经意的就透漏了她的心绪。

她说我是个很温柔的人,这在我意料之外。她说这句话时真诚的眼神像是要让我融化在里面。
我竟会……沉醉于一个小狐狸身上?

她化形的时候我毫无预料,正睡着怀里的小狐狸忽然变了触感,于是我睁眼看到了赤裸缩在我怀里的她。
我本是一块石头,不会对女人产生任何的情欲了。可她是意外。
她睡着着我一动不敢动,僵硬着等她醒来……
她蹭着问我喜欢她化形的样子么。
啊……喜欢啊,喜欢死了。
我深深一吻落在她的唇上,手握着她的细腰,得幸于她害羞变回了原型,我才没失控。
她给我带来我无法压制的欲火。
是狐族天生的诱惑力么?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与天庭一战我打的很是惨烈,可最让我生气的是妲己这蠢女人也跑到战场上来了!
“滚!”我气急败坏的瞥了眼妲己。“滚回花果山,战争结束之前不准出来!”天兵不知何时就会打来,我必须马上把她送回去!这里不安全!
“大圣!你要知道,妲己作为你的枕边人,不只是在你身后只会嘤嘤哭泣的废物!”她冲着我离去的背影喊,刹那间她仅剩的三根尾巴就炸开了。
她只有在情绪极度失控时尾巴的力量才会不受控制。
她的尾巴像蛇一般灵活的缠绕住我,她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大圣,我妲己不是废物,幼年时我明知你会保护我却还是努力修炼,为的就是有资格站在你的身侧,同你一起面对这浩劫!”她声音轻柔却铿锵有力,让我无力反驳!
“那作为我的女人,就要履行做女人的义务。”我转手扣住她的手,赶走了所有人,将她狠狠扔在床上。
她爬起来蜷缩住,狐尾也圈住她自己。
“在奇怪为什么变不回原型?”我扯掉披风,解开甲胄。“我不想让你变,你就变不回去。你自己引的火,自己来灭。”
她就像禁果,美好却引人犯罪。很好,我被勾引了。我忍不住了。

我抓住她的双腕单手扣在她头顶,她
在我身下僵硬的躺着,被我压制的双腿紧闭。
“大圣,别,这不是时候……”她略带哭声的轻喃。
“妲己。”我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感觉到身下的人儿明显的颤抖了下。“这是你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你总是对我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但这次,你不许拒绝。”她的衣物一件件被我褪去,露出姣好的玉体。

“妲己,做爱吧。”
“大圣,做爱吧。”
她颤抖着声音,应和我。

意料之内,我败了,但他们杀不死我。于是我答应了佛祖的条件——
戴上紧箍,护送唐僧护西天。他就承认我的存在,不再干扰我花果山的生活,同时让妲己的九尾复原。
这条件太诱人了,我无法拒绝。

她说花果山有她,叫我不用担心。
我说成佛后我就回来娶她,可……

佛祖骗了我。
他挖出了我的心,化作菩提树的养料,那紧箍控制了我,束缚了我所有的喜怒。

最后我只记得……
隔着她被撕裂的胸膛能看得到的后方的景物,她面带淡笑深情款款望着我的面容。
妲己手捧她跳动的心脏放入我空荡荡的心房,每一次跳动她的心脏都加速融入我的身体。
我找回了我的情感。
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思念,我的不甘。
她看着我渐渐透红的眼眶,她知道这束缚被打破了……

她说“大圣,欢迎回来。”

“我的幻境破碎了,孙悟空他醒来了……”一个青年猛的从梦中惊醒,空洞地转头看向他身旁的少年。
侠客抱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没关系没关系,这都是迟早的事,你已经尽力了……”

蜀地。
一个蓝发的男子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皱了眉。
“怎么了,军师?”正在舞枪的将军疑惑地看着青年,他的情绪很少有变动,皱眉了?怕是大事……
“这天下……要乱了。”星轨乱了,命轨变了。天空……碎裂了……

东方,在那妖气最肆虐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魔窟如同跪在地上的巨人般坐落在这被岩桨分割的大地上,无数见不得光的鬼怪生活在这里。
一双闪着金光的眸子悄悄睁开,一时间万物禁声,妖魔匍匐。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么?”孙悟空握了握拳头,像是掌握了天下的君主。
如果说失去你是代价之一,被全世界憎恶,哪怕众叛亲离都不及失去你痛楚的亿万分之一!
“复仇,毁灭。”我要让这天下苍生都陪你,下地狱。


——人世间。

系列一。反派猴子。

布蝉。完。

可她不知道。这个呆子啊,从不会哄女孩,他只哄一个名为貂蝉的女孩子啊……

【“她喜欢莲花,不喜欢菊花,秋天别在院子里摆菊花!”
“她洗澡喜欢清水,六分热四分凉。不喜欢放些花瓣了小鸭子了什么的。幼稚!肤浅!”
“她喜欢吃柚子,特别是十一月的时候一定要多准备些柚子,再准备些蜂蜜。”
“她怕冷,冬天她屋子里的暖炉一定要多准备几个,冻着她的我扒了你们的皮!”
“她不喜欢吃鱼,给她准备的菜中少弄鱼。刺太多。”
“她有点懒,她的院子一定要多备些椅子……啊,不是!蝉儿你听我解释!”
“她其实不喜欢跳舞,所以她的院子不必备戏台。”
“她喜欢夜雨听荷,所以下雨的时候院子里不要有人。”
“她不喜欢被强迫,所以什么事都要顺着她。”
“她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胭脂但却不用,那么万胭斋有了新的胭脂一定要通知我。”
“她最喜欢的是那个梨树枝做成的木簪,我知道是赵子龙送的。所以等金丝楠木可以采摘的时候,给我送来点。我要亲手给蝉儿做一个比赵子龙送的更好看的发簪!”
“她喜欢……”
“她不喜欢……”
“她……”
男人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跟派去照顾貂蝉的下人吩咐,唯恐那里没有注意到了让他的蝉儿受了苦。】

吕布……

貂蝉怔怔的看着嘴角开始滴血的男子。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
他原来……这么好看啊……

“这一世,这一世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男人颤抖着咳嗽了下,仿佛压抑着什么。
“我放过你了。小蝉。”那人苦笑着,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他看不清面前人儿的表情。

罢了,也没必要看清呢……
“喜欢你这件事……我决定放弃了……”

“不要!!”貂蝉终于察觉到了那人究竟有多爱。“吕奉先你不准给我放弃!!”

“不准啊听到没有!!”
但那人,已经沉沉的瞌上了眼。

【“我叫吕布。”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吕布,在这个舞姬面前,却紧张地不知所措。“我喜欢你,你可以喜欢我么?”
貂蝉呆呆的看着不好意思地笑着,又小心翼翼看她的吕布,还未有所言语。
“一点点就好。你可以只喜欢我一点点的!”像是怕她拒绝,那人赶忙又加了句。
“好啊。”舞姬冲他绽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就一点一点喜欢,好么?奉先?”
那个从来不言苟笑的战神,在一个女孩面前,笑的像个孩子。仿佛他一辈子都不曾这么开心过。
而他所有开心的原因,只是这个舞姬的一个会喜欢他的承诺。】

“傻子……”眼泪不知觉的划下,她却哑然失笑。
“我的承诺,你已经让我做到了啊……”她说着,端起那人放下的酒杯,轻酌了口。
“等我啊,吕奉先。”

她抱紧吕布,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更近他一步了。
“原来这么疼啊……”貂蝉紧紧咬着嘴唇,血滴滴从嘴角流出。腹部传来的痛让她无法言语。“原来你……就这么疼了四世啊……”

“你明明知道我是害你的,却就这么信了四世……”貂蝉轻抚着那人紧皱的眉头,想把它抚平。

可他所受的痛,怎会那么轻易的被抚平呢?
“真是……傻子……”声音愈低,最终消失……

“子龙大人。貂蝉大人死了。”一个士兵跪在帐篷中对赵子龙龙说。
“貂蝉死了?怎么会死?”赵子龙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影子也紧皱眉头死死盯着士兵。
“属下……属下不知!貂蝉大人与一个陌生男子死与白门楼……”
“陌生男子?谁?”赵子龙声音中是难以压抑的怒气。

“不知道,没有人记得他……仿佛除了尸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来过的痕迹……”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不可闻。
“可……”
“可什么。说。”赵子龙冷冷的问。

“可貂蝉大人去时却是安详的神情,仿佛那就是归宿……”

太阳缓缓升起,映辉照耀在已经冰冷的尸体上。
那绝美的面容安详的靠在男子怀中,男子微皱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嘴角带着痴痴的笑容。

他抱着女子,犹如抱住了整个世界。

布蝉。

“每轮回一次,你的灵魂就会有所缺失,而那缺失的灵魂会成为天书运转的动力。待你的灵魂消耗殆尽,你就会永远消失。”黑影在黑暗中看着那人,幽幽的声音散于虚无。“这代价,你愿意承受么?”
“当然愿意啊。”男子冲黑影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谢谢你能让我再次遇到她。”

黑影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没有言语。
“由衷的……感谢……”男子的声音弱了下去,身影也随之消散……

许久许久,黑影幽幽叹了口气。
“痴儿……”

就要完成任务了……貂蝉带着吟吟笑意为吕布递上一杯酒,可内心却毫无波澜。
结束……么?

吕布仿佛毫无察觉的接过酒杯,但喝了一口便停下来了。
“奉先大人怎么不喝了?”貂蝉在袖子里的手,手心已近满是汗迹。吕奉先是察觉到了什么么?
“已经够了啊,这剂量。”

身侧传来的声音让貂蝉心中猛的一惊她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奉先大人所说的……什么意思?”
“这剂量……已经足够杀死我了。”吕布缓缓转头看向貂蝉。
她转身想逃跑,手腕却被吕布紧紧攥着。逃不了,也就释然了。貂蝉冷笑着回头说。“怎么?奉先大人是要杀了……”

话语却戛然而止。

那是怎样一种悲伤的眼神啊,叫人无以名状。
他的眼中似乎有大地河川,山海平原,可那些却都是黑色的。他眼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一点点暗淡,像是失了所有色彩。

那从来都刚毅的眉毛此时却微皱着,深情却悲伤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迷恋,不舍,溺爱,和……无奈。

“我轮回过三世,这是第四世。”那人轻轻开口,握着貂蝉手腕的手松开了些。“我的灵魂已经无法再承受轮回的代价了。”

“我试过怪痞,试过儒雅,试过深情,试过无情。可无论怎样,你都无动于衷。而我却越陷越深。”
“蝉儿,你真的太迷人了……”

“有时候我问我自己,如果我遇见你的时间,比那赵子龙早。你会不会爱上我?”

“但……不会啊,无论怎样,你喜欢的人都不是我……”那人苦笑着握紧了另一只手。

貂蝉忽然想起,这人对她的了解。

【“她喜欢碧莲,你们在她的住处弄个小池子种点!”那个男人嗷嗷叫着指着她屋子前的一小片空地对下人吩咐。
在那人的布置下,她的院子啊,就像一个小小的植物园,一圈一圈的种着植物。
春天是满树朵朵的桃花,夏天是木槿花,茉莉花,秋天种的桂花,花开后满院子都很香。冬天呢,是红梅,那花的开放让她的院子在冬天也不会是单调的颜色。
她的屋子旁有一棵大大的梧桐树,屋子向阳的那边是攀上屋顶的蔷薇,屋子前是那人特意弄的水池。夏天的时候碧莲朵朵的俏立于水面,在荷叶的映衬下更显得粉嫩。
秋天,那人带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草莓味的月饼挤在她的院子,和她一起赏月吃月饼。
桂花香飘在四周,淡,却久久不散……】

这院子煞得貂蝉的欢心。她只觉得这人可真会哄女孩,可她不知道。这个呆子啊,从不会哄女孩,他只哄一个名为貂蝉的女孩子啊……

待续。

温柔的人就应该跟温柔的人做朋友。

我是性子较软的那种人,不怎么喜欢跟人计较,事情说一遍就是强调了,不怎么说第二遍。
第一是觉得没必要,第二是很懒。
但我的朋友是一个比我脾气还好的人,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要是不是护着他。
初中三年替他挡了不少吃亏事。

记得初中的时候住宿,本人不喜欢怎么带钱,所以所有的钱都会一股脑的塞给他。
他总会准备两个不一样的钱包,蝙蝠侠图案的存放我的生活费。
某次我的钱找不到了。
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是我把钱随手扔给他的,丢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已经做好了饿几天的准备了。
谁知道第二天钱又找到了。我就随口问了句“这不是你的钱吧?”
我了解他的性子,若是真的弄丢了,他会搭上自己的生活费的。
当时几十块钱对我不算什么,可对他而言是一笔大数目了,毕竟……他的家庭不是很富裕。
“没有,是你的。找到了而已。”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怕我不信,又拿出他自己的钱包给我看。
钱数对了对,他确实没有垫出来,我才放心了。
我刚准备说以后别帮我保管生活费了,怪麻烦的。
他却像看穿了我似的来了句。“你不会嫌我蠢不让我保管生活费了吧?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呐。

这件事不是我记得的,而是今天他随口提起的。

说真的,我一直挂念着这个几乎两年没见的朋友。
人越是走的远就越会走得慢,越是见得多就越会怀念。
越过越累也就越来越懒,懒得再遇到一个新的人,处一段新的关系,再把新的人变成朋友。
于是就越重视老友。

他一直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我觉得,旭阳你真是一个可交的朋友。”他说。
我听了真想笑。“不就是当初给你挡了不少别人的骚扰。”
他当初学习很好,也不懂怎么拒绝,就越来越多摸人找他抄作业让他帮忙写作业。他总会很累,我看不下去了就去跟后排的怼了一架。

他一直说我很好,分开后很久没再遇到过我这么好的人了。
很巧,我也是。

我一直没告诉他,他所认识的周旭阳不知道变了多少。
可至少在他面前,我依然是那个周旭阳。

跟他们分开很久后,我依然混的很好,只不过有些人辍学了,有些人已经出了这个城市。
各奔东西。
我喜欢温柔的人,也喜欢做一个温柔的人,能照顾好身边人的人。我一直在这么做。

我一直觉得,温柔的人就该跟温柔的人做朋友,两个人都会照顾人,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
后来我的性格越来越自我,礼貌对所有人,温柔留给身边人。
周旭阳应该不温不火,温文儒雅。但周旭阳也应该重情重义,敢作敢当。

今天见了老朋友很开心,本来近段时间压力过大来着,今天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
一起淋了场雨,然后买了很多吃的一提啤酒。
但都止口不提两年的变化。
他假装看不到我的伤疤,我也假装看不到他兜里的玉溪。